內容簡介
| 那一年他二十歲,站在巴黎的街頭。 十九世紀,巴黎拉丁區。在迎向燦爛的美好年代、海明威筆下流動的饗宴之前,一群年輕、窮困,卻懷抱著崇高夢想的藝術家們已經開始在這裡聚集;他們稱呼自己為「波希米亞人」。 本書的作者亨利.穆傑,當時住在拉丁區的破舊閣樓裡,不時發表劇本、短詩,也是波希米亞人的一分子。他以身旁的友人做為創作靈感,寫下以四個藝術家為主角的系列故事《波希米亞人》;書中主角年輕、窮困、沒有固定的工作,卻擁有對生命的無比熱情,以及與現實對抗的純真。該書出版後即獲好評,先有普契尼在1896年以書中主角魯道夫和咪咪的戀愛故事為主軸,創作出傳唱百年的歌劇經典《波希米亞人》;百年後,美國的編曲家強納森.拉森,將故事背景搬到紐約,改編成百老匯音樂劇《吉屋出租》。 故事將從一個四月八日的早晨開始。一貧如洗的音樂家蕭納被房東逐出住處,畫家馬塞爾正好帶著唯一的家具搬入蕭納離開的房間,哲學家柯林在小酒館邊專注看書邊用餐,作家魯道夫則在不遠處的咖啡館與人陷入爭執。命運之神在一天之內,將這四位好友串在一起,也讓他們攜手度過三十歲以前最美好的那段青春時光。他們的日子大起大落、住所漂泊不定、財富來來去去,愛情有時則翩然造訪,在生命留下印記…… 這本書的問世,使得「波希米亞人」一詞廣為人知,並成為永恆的波希米亞精神原典。 作者簡介 亨利.穆傑 Henri Murger 1822~1861 法國小說家、詩人,一八二二年出生於巴黎。他是裁縫和門房的兒子,沒有接受過完整教育,工作狀況也不穩定。一八四一年,穆傑開始發表詩作和短篇作品,也曾寫過劇本,並擔任小報主筆。一八五一年,《波希米亞人》小說出版,此書為穆傑帶來了空前成功,也成為他畢生的代表作。他在之後十年持續創作不輟,一八六一年,在貧病交加的情況下病逝巴黎。 譯者簡介 高美齡 譯有《雪球橘子》。 |
內容連載
第一章 波希米亞俱樂部四月八日的早上,亞歷山大•蕭納,這個精通繪畫和音樂兩門藝術的年輕人,在鄰居家公雞的宏亮啼聲中驚醒。對他來說,這隻公雞就是他的鬧鐘。
「上帝!」蕭納呼喊著,「這隻長毛的鬧鐘也走得太快了,今天應該還沒到吧!」說著他便敏捷地從自己設計的床上跳了起來。這件多功能的家具晚上是張不怎麼樣的床,白天則承擔許多其他家具的職責──由於去年罕見的寒冬,那些家具就此消失。
在清晨刺骨的微風中,蕭納匆忙地套上了他的睡袍──那是一件繡滿閃亮星星的粉紅色襯裙。它是一位笨得可以的少婦留在蕭納房裡的;在一次化妝舞會的夜晚,她竟然相信了蕭納信口說出的諾言。當時,蕭納假扮成侯爵,他抖動口袋裡從劇場朋友那裡借來的假錢幣,發出沙沙的誘人聲響。
梳洗完畢後,我們的藝術家猛然推開窗戶。陽光如利劍般地照進房間,讓他不得不張開矇矓的雙眼。此時,附近教堂的鐘塔傳來了五聲鐘響。
「現在真的已經是清晨了,」蕭納嘀咕著:「真是個令人吃驚的事實──但這清晨一定出了錯……」他查閱釘在牆上的年曆;「這個錯誤可不小。經過科學證實,這個季節的太陽至少要到五點半才會升起,現在才五點鐘,太陽就出來了!這未免太熱情了!太陽出了毛病,我一定要向天文局申訴。不過,我開始有點擔心了,今天,當然也就是昨天之後的那一天,既然昨天是七號,除非土星逆轉,不然今天一定是四月八日。如果我相信這張紙的話,」蕭納看著牆上的退房通知書喃喃自語,「那麼,今天十二點,我應該把房子騰空,同時付給房東伯納德先生七十五法郎,作為這三季的房租,至少這張字跡潦草的通知書上是這麼說的。一如往常,我希望上帝能協助我償還這筆債務,但看起來祂現在應該正在忙……好吧!我還有六個小時,如果充分利用的話,也許──開始工作,開始工作。」
正當他打算套上原本布滿長毛、如今因年代久遠而毛幾乎掉光的大衣時,突然好像被狼蛛咬到似的,開始在房間跳起自己獨創的波爾卡舞,在舞會上,這種舞常受到警察的特別關照而讓他備受注目。
「上帝!」他驚呼道,「清晨空氣所激發的靈感多得令人驚訝!主旋律已經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了,讓我們試試……」蕭納衣服穿到一半便坐在鋼琴前。他以一種恐怖的噪音敲醒了熟睡中的樂器,嘴裡一邊哼唱,一邊開始摸索某段他已追尋許久的旋律。「Do—Sol—Mi—Do—La—Si—Do—Re。呸!這鋼琴的『Re』就像猶大一樣虛假!」他用力地敲打那個不明確的音符。「我們必須巧妙地表達一個年輕女孩的痛苦,讓她在藍色的湖面上,悵然地將白色雛菊的花瓣一瓣瓣撕下……這個想法不夠創新!然而,這是一種流行,現在這個年頭,你不可能找到有膽子發行沒有藍色湖泊在音樂裡頭的出版商,我必須追隨流行。Do—Sol—Mi—Do—La—Si—Do—Re!這段不錯,能讓人感覺到雛菊美麗的形象,尤其是那些在植物學上頗有造詣的人。La—Si—Do—Re。噢,這該死的『Re』!現在該描寫藍色湖泊了,我們應該要有一些湛藍、潮濕的東西,再加上月光--應該要有月亮,還有,不要忘了天鵝。Fa—Mi—La—Sol,」蕭納不停地嘀咕著,他反覆地敲打著琴鍵,彈出一連串剔透明亮的八度音;「最後,是年輕女孩的告別。她決定跳入藍色湖泊,追隨那埋在雪地下的愛人。這個結局不是很明朗,不過一定很吸引人。我們必須要有一點溫柔、憂鬱的東西。有了,有了!這裡加上一些哭得有如後悔從妓般的戲劇化小節,便足以撕裂人心──之類的。」蕭納的身體在星星襯裙裡顫抖,他哀傷地瞪著鋼琴;「要是你可以劈下一小塊木頭就好了!壁龕裡有根橫樑,每次陪朋友吃飯時,它總是讓我心煩氣躁──我多想把它拿來生火啊……La—La—Re—Mi—只要腦袋一發冷,我就有靈感。這真是太糟糕了,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繼續淹死湖上的年輕女孩吧。」蕭納的手指敲打著顫抖的琴鍵。他睜大眼睛、伸長耳朵,試圖捕捉飄渺的美妙音符。老舊鋼琴的震動,讓整個房間彷彿漫起了一陣各種雜音組成的煙霧,而清新的旋律則盤旋在薄霧之中。
「現在我們來看看,」他接著說道,「我的音樂和詩人的詞多麼匹配啊!」他開始試著哼唱起極富喜劇色彩的歌詞片段:
年輕的金髮少女,
將她的披風丟在一旁,
悲傷欲絕地瞥向滿天星斗,
和那蔚藍的湖水在那銀色波浪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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