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 從文學理論、旅行文學、民俗學記錄等多重角度切入 小泉八雲是(明治時代)當時最能理解日本的外國人—日本民俗學之父柳田國男 派屈克.拉夫卡迪奧.赫恩(Patrick Lafcadio Hearn),一八五○年出生於希臘愛奧尼亞群島,父親為英國愛爾蘭人,當時駐軍在希臘,母親則為希臘人。或許這個名字對中文讀者有些許陌生,但赫恩在四十歲那年,也就是一八九○年(明治二十三),踏上日本這塊土地,與日本女性結婚,並在一八九六年歸化日本,改名小泉八雲。我相信比起赫恩這兩個字,小泉八雲與《怪談》這兩個辭彙,讀者或許曾經耳聞,甚至閱讀過《怪談》這本作品吧?赫恩的日本姓氏小泉,來自於夫人小泉節,八雲兩字則出於《古事記》中日本最古老的和歌,此詩歌詠日本眾神聚集之都,亦是許多神話的源泉—名喚「出雲」,即現在島根縣東部地區。 作者簡介 小泉八雲 (Patrick Lafcadio Hearn) 小泉八雲 (Lafcadio Hearn 1850~1904 )是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作家,其學識之淵博,涉獵典籍之廣,當世幾無出其右者。且復精通英、法、希、拉丁、及西班牙、希伯來等語,故翻譯介紹之作亦多。在促進東西文化交流與相互瞭解上,可說是近百年來最有貢獻的人之一。於一八五0年出生於希臘愛奧尼亞群島中之留開底奧島(Leucadia),父為愛爾蘭人,母為希臘人,幼時父母即告仳離,輾轉在愛爾蘭、英國、法國受教育。一八六九年赴美,僅靠作零工及為報紙寫文章為生。一八九0年赴日,娶日婦,入日籍,改名小泉八雲,初在一家女子學院任教,後為東京帝大所羅致,開英國文學講座。一九0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因為工作過度及受排擠,憂憤而死於東京寓中。 譯者簡介 王憶雲 台南人,日本京都大學文學博士,現為致理技術學院助理教授。專攻日本近代文學,時代集中於明治、大正年間,特別偏好小說以及評論。曾任日本京都大學兼任講師、台北市立成功高中兼任教師。 |
內容連載
第五章 日本人的微笑一
那些透過小說或是羅曼史來吸收知識或是知曉世界上各種奇人異事者,依然模糊地認定東方文化比起西方更為嚴肅。此時此刻,比起這種主觀,得以從更高的視點做出判斷的人,會在比較兩者後發現,西方遠比東方嚴肅。而且,這種嚴肅莊重,或是與它相反的物事,不過近似於一種知識的時尚潮流罷了。事實上,這個問題與其他所有的課題相同,無法用相當於人類半數的「東」、「西」兩種區分法則來賦予正確的說明。如果想要科學一點,我們現在能做的最多只是普遍地調查某項事物,來做比較。至於此種比較背後所存在的極度複雜原因,我們卻無力給個令人滿意的說明。雖說如此,我們仍可以透過此種比較之一,比方說從英國人與日本人身上發現一些有趣的現象。
英國人是嚴肅的民族。這觀點已近乎是一項無庸置疑的常識。而且,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嚴肅,而是深達人種性格根柢的一種嚴肅。然而,關於日本人的輕鬆自若,幾乎可以跟英國人的嚴肅相提並論,他們不管是表面或深層,都不夠嚴肅。而且,就算你把比較的對象換成不如英人般嚴肅的民族,這點依然成立。日本人正因為嚴肅的程度不足,反而能獲得隨之而來的幸福,在這個文明化的世界之中,最幸福的民族依然是日本人吧?我們這群嚴肅的西方諸國之民,很少覺得自己快樂,而事實上,我們並不夠清楚自己多麼嚴肅,更何況在這不斷擴張的工業生活的種種壓迫之下,往後我們究竟還會變得多麼嚴肅,知道這問題的答案肯定會讓我們不寒而慄。在不如西方人嚴肅的人種中長時間生活,能夠讓我們對於自己性格有更清楚的理解。我之所以做下這般結論,是因為我在日本鄉間生活將近三年之後,再次回到開港通商地神戶,回到英國人的社會,儘管其間不過數日。原來,英國腔的英文如此悅耳,讓我感動不已,這一點算是始料未及。儘管這種感動並未持續太久。我之所以回到那裡,乃是有購入兩三樣物品的需要。有位日本友人陪著我,對這位日本人來說,外國人居住區的生活觸目皆新,有如另外一個世界。這位朋友問了我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為什麼外國人臉上完全不見笑容呢?連您對外國人攀談的時候,都會笑容可掬,欠身示意,但那些外國人卻完全不笑,為什麼呢?」
這事實意味著,我已經徹底沒入日式的生活習慣,遠離了西洋生活。友人的疑問,讓我首次意識到自己的言行舉止原來是古怪萬分。我想,這可以是一則兩個民族間相互理解並非易事的絕佳例子,我們會極為自然地用自己的態度與動機,來推測對方的態度與動機,因此容易誤解對方。如果日人對於英人的莊重感到困惑,那英人也會說,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日人這麼輕浮。日人常說外人「板著臉孔」,而西方人則強烈鄙視「日本人的微笑」,懷疑這笑容是種虛偽的情感表現。事實上,有些人就斷定這種微笑了虛偽以外,什麼都不是。只有極少數具有觀察力的人察覺,「日本人的微笑」是個值得探討的謎題。我有一位同屬西方人的知己,居住在橫濱,他泰半的人生都在東方的諸多開港都市輾轉度過,是個值得真心敬愛的人物。他聽說我將前往日本鄉間居住,便在出發前跟我說了這段話:
「聽說你接下來打算研究日本人的生活,說不定你可以幫我解答某個謎題,那就是日本人的笑容,我完全無法理解。告訴你我眾多經驗中的其中之一。某天,我在橫濱騎馬正要下山,半路上發現有台沒載客的人力車,沿著彎道上從逆向的那側正要上山。那時,就算我即時勒馬大概也是來不及,但我想這倒也不是什麼特別危險的狀況,我也就沒動手拉住馬的韁繩,只是用日文對著車夫大喊,要他退到另一邊去。但是車夫並沒有移動位置,而是把人力車靠到彎道上高度較低的圍欄那邊去,這樣一來,車轅的部分就橫在道路中央。下坡的速度太快,馬來不及躲開,下一個瞬間,其中一根車轅就刺進了馬的肩膀。車夫毫髮無傷,我看著自己的馬鮮血淋漓,自然怒上心頭,捉著馬鞭的柄就往車夫的頭上敲。車夫卻只是盯著我的臉,笑容可掬,然後彎腰鞠躬。我現在都還可以清楚憶起他的微笑,那時只覺得是挨了那一下的是我自己。這個微笑讓我不知如何是好,片刻前的憤怒頓時煙消雲散。你知道嗎,那是一種禮貌的笑容。但是這微笑到底意味著什麼?為什麼他非得要笑呢?我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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