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 兩度榮獲普立茲獎,他曾遭到槍擊,被軍隊扣押毆打,最後在採訪途中身亡。 近十年最傑出戰地記者的最後遺作。他重建飽經戰火的祖宅,也讓自己獲得重生。 ★美國國家圖書書卷獎非文學類決選 「馬亞永有許多無人居住的房子,它們搖搖欲墜,有如鬼屋,訴說著這裡一去不返的輝煌歲月。許多年頭過去,戰爭與死亡此起彼落,馬亞永的故事就是以這些房子寫成,寫成一段各奔東西的歷史。」 兩度榮獲普立茲獎的傳奇中東戰地記者,重溯家鄉百年動盪歷史 將近一個世紀前,為了躲避戰爭帶來的殺戮、疾病與飢荒,夏迪德的祖父母離鄉背井,輾轉遷徙至美國南方,家族中的其他成員則散布世界各個角落。2006年,以色列對黎巴嫩展開報復攻擊,夏迪德也深入戰區報導。遭到攻擊的平民城鎮之一,便是夏迪德的祖先聚居之地「馬亞永」。隔年,婚姻破裂、身心俱疲的他,孑然一身再度回到馬亞永,決心整修外曾祖父留下的百年石砌大宅。 《石頭之屋》從夏迪德返鄉整修屋子的契機開始,記述他與當地工匠和居民的來往,生動幽默,常令人放聲大笑,不但穿插回溯了一整個家族與地區百多年來的歷史,同時也是當代黎巴嫩及中東地區族群、宗教與文化最鮮明的寫照。他的文字洗鍊抒情,宛如吟唱一首歌,巧妙交織著他個人的經歷、家族的離散、馬亞永的興衰、黎巴嫩傷痕累累的歷史,以及百年前多元包容的燦爛中東。 作者簡介 安東尼.夏迪德Anthony Shadid 1968年生,黎巴嫩裔的美國記者,曾任職美聯社、《波士頓環球報》、《華盛頓郵報》及《紐約時報》,常年派駐中東,報導中東地區事務。由於對伊拉克戰爭的傑出報導,他於2004及2010年兩度獲得普立茲獎國際報導獎項。2002年在約旦河西岸採訪時肩部中彈,甚至傷及脊椎。2011年在利比亞採訪反對格達費軍事獨裁的起義運動中遭到政府軍上銬關押,不斷受到毆打。2012年二月,夏迪德暗中潛入敘利亞報導戰況激烈的反獨裁抗爭,不幸在離境途中氣喘發作身亡。曾出版《先知的遺產:獨裁者、民主人士與伊斯蘭的新政治》、《長夜將至:美國戰爭陰影下的伊拉克人民》。 譯者簡介 閻紀宇 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長期從事跨領域翻譯與國際新聞報導工作。曾任中國時報國際新聞中心主任,《讀者文摘》、《哈佛商業評論》、公共電視譯者,現為聯合報影音新聞部國際中心副主任。重要譯作包括《中國即將崩潰》、《遮蔽的伊斯蘭》、《魔鬼詩篇》、《非理性的魅惑》、《揭密:透視賈伯斯驚奇的創新祕訣》、《紙醉金迷哈瓦那》、《別對我撒謊》、《SQ:I-You共融的社會智能》、《強國論》、《決斷2秒間》、《價格戰爭》、《永不屈服》等書。 |
內容連載
序曲:家園千年來,阿拉伯語隨著時間慢慢演進,語彙幾乎無所不包,細節可說無微不至。「bayt」直譯是「房子」,但是它的意涵豐富,超出了房舍與牆垣,召喚出人們對於家族與家園的渴望嚮往。放眼中東地區,「bayt」是個神聖的字眼,帝國衰亡、國家覆滅、疆界改易,舊日的忠誠可能消失無蹤,或者一夕易主。然而「bayt」,無論指的是建築物,還是熟悉的根據地,歸根究底,都代表一份永不褪色的認同。
馬亞永位於今日的黎巴嫩。很久以前,伊斯伯.薩瑪拉(Isber Samara)留下一間房子。這間房子從來不曾要求我們佇足或進入,它只是等待著,必要時提供庇蔭。伊斯伯.薩瑪拉把房子留給我們,也就是他的家人,讓我們與過往連結起來,維繫我們的生存,做為許多故事的場景。我曾經花了許多年時間,拼湊伊斯伯的事跡。他年少時白手起家,我喜歡想像他如何生於斯、長於斯。豪蘭(Houran)的原野向遠處延伸,連愛作夢的他也難以理解想像。
在一張歷代相傳的老照片中,伊斯伯的肩膀看似厚實,但已顯出老態,儘管他並沒有機會老成那個樣子。而且他的表情帶有一抹淘氣的味道,感覺相當年輕。與其說伊斯伯英俊,不如說他引人注目,他的臉龐在風吹日曬中磨損,但眼睛依然是漂亮的葉門藍,與周遭景物的閃族棕對比,分外獨特罕見。伊斯伯生養了六名子女,看起來非常不修邊幅,紅棕色的頭髮糾結蓬亂,鬍鬚像一撮粗大蓬鬆的畫筆。他從小就出社會闖蕩,想證明自己的能耐;後來,他也相信自己已經證明。
伊斯伯與家人拍攝這張照片時,年紀大約四十來歲。然而更讓我感興趣的,卻是後來的伊斯伯:他變成一位父親,雄心壯志不復當年,為了子女生存而將他們送往美國。我不知道他是否曾經想像,自己的兒子女兒、孫兒孫女和一代又一代後人,度過跟他一樣變化莫測的人生。他是否早在多年之前就已預見我們流浪回來,走上龜裂的臺階,打開老房子的門。
伊斯伯傳承了遊牧民族貝都因人(Bedouin)的好客傳統,他的房子總是歡迎旅人光臨。這幢房子是由岩石與磁磚砌成,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完工,周遭種了許多橄欖樹與李樹。它至今矗立在我們的故鄉,那地方的戰爭經常讓時間停止流動;它像一幅水中反射的倒影,在家族成員心中縈繞。我們是一個永遠無法安身立命的家族,成員關係緊密,從數十年前的幾個世代就開始離鄉背井。當我們想到「家」,根源意義或者地方意義的「家」,我們總是想到伊斯伯的房子。
伊斯伯的房子建築在一座小山丘上,洋溢地中海東岸(Levantine)風情,也透顯出他期待渴望的生活型態。它讓人想起一個失落的開放年代,當時鄂圖曼帝國尚未滅亡,各色各樣的人們在共享的土地上遷徙。伊斯伯房子所在的塞瑞爾區(Hayy al-Serail),過去曾是當地最美不勝收的社區,石灰岩建材、尖頂拱門、紅瓦屋頂。這些紅屋瓦是從法國的馬賽進口,在十九世紀初年見證了當地的四通八達與都會時尚。此外它們也像鄂圖曼帝國士紳戴的塔布什帽(tarboosh)一樣,透顯出地中海東岸的風格。塞瑞爾區的士紳們,銀器總是擦得發亮,每日午後必喝咖啡。家族元老,有如一張布滿塵埃的老舊長沙發,拿起繡有姓氏字母的手帕,擦拭著溼黏的眼睛。他們父子世代交替,傳承備受看重的姓氏。然而,伊斯伯的姓氏原本並不特別顯赫。
在伊斯伯所處的地域和時代,白手起家的例子並不常見,但他打響了自己的名號。他所屬的大家族默默無聞,只有「不到二十間房子」。他的家具價格不菲,遠從敘利亞進口,但也是不久之前才成為他的財產。他的房子獨樹一格,原因不只是新穎而已。建造這幢房子的伊斯伯是個作風粗獷的商人,唯有他的妻子芭希雅(Bahija)才能夠讓他不要一直盯著帳簿。這幢房子連結的時代,既蘊含珍貴的文化素養,也曾發生難以想像的悲劇。此外,它彰顯出一個善良但並不完美的人,如何善用自己的一生。伊斯伯建造的房子告訴世人,他摯愛以及賴以維生的事物;也提醒我們,日常生活的所在儘管並不起眼,但卻具備豐富的意涵。進入房子的雙扇門高大寬闊,正適合伊斯伯這樣的人物,他是一個關不住的人。
伊斯伯是我的外曾祖父,他的女兒名叫瑞伊法(Raeefa),生下我的父親。在我成長過程中,關於伊斯伯的回憶讓他死而復生,那些故事讓他變得真實起來,同時也將我的家人傳送到他的世界,一座已從新近出版地圖消失的驛站:傑戴迪特馬亞永(Jedeidet Marjayoun)。我的家人提到故鄉時,一定是稱呼它為傑戴迪特馬亞永,不會只說「傑戴迪特」或者「馬亞永」。我們使用全名,表達敬意,因為這地方是我們的源頭,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存在的根本。
>>更多石頭之屋:家園、家族與消逝中東的回憶,安東尼.夏迪德 相關訊息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